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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日原创]冥霜.赤殇
若桢 发表于 2007-07-18 20:21:02
冥霜.赤殇
当往事皆成沧桑，告诉我，该以怎样的表情拥抱你沉默的容颜；
当记忆漂洋过海，是否能，化为繁茂绝艳却寂寞一世的彼岸花。
……
我在炽焰之上蒸腾着属于自己的一汪清明。
抬眼望去，遥远的天空不再拥有海蓝般的优雅。冰雪的银灰色调模糊了我干涩的视线，眼角的天堂轰然崩塌……
于是我在绝望与痛苦的边缘翩翩起舞。
扼杀远比剥夺更为诱人……不是吗？
市丸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娇小到几乎令人想要忽略的身材深深埋没于高大的人群中。
只有那一抹比冰雪更为纯净的银白，无意间让远在几十米之外的银，有了一种经验的感触。
与众不同的小孩子静静地坐在巨大的枯树下，面对村民异样的目光和恶意的嘲讽无动于衷。
“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马上离开！”
“我们村子不欢迎怪物！”
怪物……吗？……
好熟悉的称呼呢……
市丸银隐隐记起小时候家族长辈们对待自己的冰冷态度以及侍婢们暗地里的流言蜚语……
可怕的……凶狠的怪物……
哼哼，可笑啊可笑……
驱散围观的人群之后，市丸银特意地坐到孩子身边。
莫名的亲切感令他很愿意去接近这个孩子——和其他人不同，他只对这个孩子产生过这样的心理。
只可惜，这无疑是自作多情。
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招牌笑容，像是对着树干发神经似的讲了一大通以博得对方的欢心，却可怜到连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望尘莫及。
青玉般的双眸无神地停滞在某处，由内而外激不起一丝波澜。
市丸银这时终于发现孩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悲伤的空洞。
“喂，你饿吗？”
“……”
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像是变戏法儿似的将一大堆红透了的冻柿子塞进孩子瘦小的双臂间。
市丸银有那么短短的几秒钟感到自己即将成功的讯号，然而美梦却在孩子的一句话中被摔得粉碎。
“不想死的话，就离我远点！”
他想自己一定是中邪了才会跑来这种鬼地方——
什么也没有到处充满了不友善的气息，还有一个白痴整日整夜不厌其烦地在自己耳边重复同样的故事。
“小白，你知道吗？很久以前哦，这棵大树还活着的时候，一只小飞虫爱上了其中一片绿叶……”
捂住耳朵……
“他们非常恩爱，发誓要永远在一起……”
不想听……闭嘴啊……
“有一天啊……”
“别再吵啦！你烦不烦啊？！！！！”
气急败坏地对着一片漆黑咆哮起来，孩子竖起的银发使他看上去如同一只发怒的小白狮。
“另外，别乱给我起外号！”
讲到兴头儿上的市丸银虽然对自己这个小听众的打断有些失落，但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达到目的一直是他的信条。
“那么小白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呐呐呐，我叫做市丸银——很好的人哟，你呢？”
“笨蛋，谁让你乱报姓名的！还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诶？”
失望的呼声意料之中地响起。
孩子低下头，心中一阵莫名的伤怀。
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来施舍些什么……
连容貌都无法描述的悲哀，你能够了解吗……能吗？……
然而这天夜里，孩子意外地在一觉醒来时发现身边多了许多柿子。
“傻瓜……”
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自觉地勾勒出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
“你知不知道，饿着肚子吃柿子对肠胃不好啊？”
有些哭笑不得地冲着来看自己的某只白痴张口第一句话就成功地将对方震在原地。
看样子一定是不知道了……
天呐，他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的啊？！
心中默叹着自己命途多舛怎么这么背地碰上这么一个傻瓜+厚脸皮之时，就感觉到某只再度不要脸地坐了下来，而且居然还靠得那么近！！！！
“死远点！”
孩子很不客气地胡乱推了一把，双手却被紧紧握在一个滚烫的空间中。
“你冷吗？下雪了诶……”
“哦……是……是吗？”
没有视觉的孩子看不见漫天飞舞的雪花，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如幻如影。
“我天生不怕冷的……而且雪对我来说，就像温暖的怀抱一样……”
“你傻啊！这样子会冻坏的……这样吧，去我家。以后我就不用天天跑过来照顾你了……”
二话不说将小小的身体横抱起来，惹得小家伙一阵杀气十足的威胁外加挣扎。
“你干嘛？！！！变态！放手……信不信我杀了你！”
“小白乖乖睡一觉，马上就到家喽~~~~”
“神经病！流氓！市丸银你这个混蛋——放我下来啊啊啊！！！……”
（无限回音中……||||）
市丸银其实暗地里承认自己早有预谋。
短短几天就能把小白抱回家，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他信心倍增的呢？
我市丸银是什么人啊~~~~这点儿小脾气就能难得住我吗？……
可惜典型乐天派主义者还来不及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就被逼急了的小白狮狠狠地咬了一口。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们的好人市丸银同学企图在赏月露台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地方对我们纯洁可爱的小狮子干[不正常]的事儿。
这一次教训让银很彻底地领悟到大千世界果然相生相克——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儿的确非常之重要！
于是市丸家的侍婢们常常能在半夜主人的窗外，听见漆黑一片的房内传来暧昧不清的呻吟……
飘雪的冬季在吵吵闹闹却少不了小幸福的日子中飞速流逝。
厚积的冰雪消融在回温的季节里，银白的光泽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
最美的回忆我们用心收藏……可是当心承载不住的时候，我们该何去何从？
飞虫恋上绿叶，但秋天终会到来。
注定了离别的爱情，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蓝染将银叫了出去的时候，特意嘱咐让孩子留在屋里。
向来不会违背蓝染指令的银，这一次却做得不是那么情愿。
因为他的小狮子病了，就在雪停的第二个清晨，那孩子烧得通体发烫。
“我告诉过你别惹麻烦……”
绝对严肃的忠告暗示着说话者的极度不满。
“阿拉，表兄你要获得族长继承权与我收养小白有什么关系啊？”
“别装傻了！你给我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念在你是我的表弟并且帮了我许多，我忍了那小鬼这么久……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养了一只怪物在家里——你想这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
“小白不是怪物，这你也知道吧！”
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猩红色的细眸幽幽地闪着阴郁。
“是不是怪物并不是我说了就能够算数的，你好自为之！”
拂袖而去的男人只留给银一个威胁性质的眼神。
要么亲手杀了他……要么你们两个都得下地狱……
匆匆带着孩子逃离市丸府这个禁锢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牢笼时，市丸银没有一丝喜悦。
这和他所想象的胜利大逃亡相去甚远。
他的逃离完全是被动而且可悲的妥协。
蓝染的威严令他无法抗拒，他的一生注定了要惟命是从否则随时都可能被世界所抛弃。
他痛恨自己的软弱与无能，
但他不得不在错误的泥潭中越走越远……
这都是命运啊……孩子……都是命运……
你注定了要在爱情与忠诚的漩涡中疯狂，因为不论是你或者是他，都是无法主宰自身的存在。
孩子无力的头枕在恋人的肩头。
他的情况很糟糕，必需的药材却只有在市丸府才能够取到。
命运吗？……
用力抱紧怀中不断因病痛而低咽的身体，如昔的笑容瞬间凝成僵固的冰霜……
等着我，要等着我哦……我们拉勾……
“傻瓜……”
这是孩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用你一生的自由来换取那孩子的性命——你做得到吗？”
蓝染背光的镜片下，是银猜不透的假面。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微微摇头。
香雪流散，芳草依旧。
洒下希翼的青鸟最终被冻死在冬季的尽头，只是那一地刺目而惨烈的碎羽，有谁能够识别？
总有一些人，要永远地停留在生命的某个拐角；也总有一些梦，我们匆匆瞻仰而来不及实现。
绿叶终于在深秋的最后一天默默走完了她短暂的人生。
随风飘落的时候，她回过头看见一直守候着自己的飞虫，在滑落的松脂中，化为一粒千年不腐的泪珠……
待到他带着药材匆忙赶回，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可怜的孩子啊。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把这么小的孩子锁在柴房里，还放了火……烧了整整三天呐，什么也不剩啦……”
市丸银微颤的双手捧起焦黑一片的土地，尚余热度的触觉几欲灼伤他冷透的心脏。
隐约听见有什么人轻轻地在耳畔呼吐着熟悉的气息，
那个人说，我等你……永远等着你……
但是你……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
然后，他看见苍茫大地上刺眼的银白色在一瞬间被水墨浸染。
昏黑的视觉再也没有明丽的向往……
若干年后。
透着病态白皙的左手抚上枯木粗糙的枝干，道道沟壑之间似乎还残留着某人鲜明的温度。
一段爱情的起点，却是一场童话的终点。
擦身而过之后，我们会用多少生命的光阴来追忆彼此消散了的身影？
也许还有梦，
还有红通通的大柿子，
还有年复一年的飘零雪……
但是你呢……
日番谷 冬狮郎
神话一般凄艳的名字——孩子留下的唯一属于自己的印记。
你看啊，你看啊。我把名字刻在了树干上，
有一天当你见到它们的时候，至少还能够唤起一段回忆……虽然它并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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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
“笨蛋！”
“小白~~~~”
“死开啦白痴！你过来做什么啊？！”
“当然是不忍心让小白等太久呀~~~”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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